这话既是安抚房俊,让他不必将辞官之言当一回事儿,也在表达自己对于房俊的不满——你我之间有什么话不能私下说,非得在朝堂上给我难堪
房俊起身,叹息道:“陛下厚爱,微臣自当鞠躬尽瘁、死而后己!可今日朝堂之上,微臣却不得不那般行事,说到底,东宫是否稳固乃是天下之事,储位不稳,则江山动荡,你我君臣并肩携手排除万难打下这大好局面,甚有可能毁于一旦。”
看似服软、道歉,实则意味极为明显:你敢废黜东宫,不把大唐江山当回事儿,你我也就不是什么郎舅了!
李承乾默然。
半晌,才幽幽叹了口气:“朕并无易储之心。”
房俊躬身,道:“微臣自然相信陛下不会那般糊涂,毕竟再没有人比陛下更为清楚易储所带来的祸患,哪怕君上动了易储之念,便足矣将天下卷入一场权力斗争,后患无穷。陛下奉天承运,尚且困厄重重,更何况如今年幼不更事的太子陛下睿智,当然不会做出那等蠢事。”
李承乾:“……”
你这是当面骂我呢
偏偏还不能回嘴。
内侍总管王德战战兢兢从外头进来,将香茗摆放在靠窗的案几上,便弓着身,蹑手蹑脚的走出去,站在门外有如门神一般,严禁其他人靠近。
毕竟这两位的谈话君不似君、臣不似臣,既针锋相对、又相互嘲讽,一旦传扬出去,实在有损颜面……
君臣两人坐在靠窗的地席上,午后明媚的阳光被窗外一棵桂树遮挡,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洒落地上,光影斑驳。
李承乾拈起茶杯喝了一口,看向房俊。
房俊正襟危坐,直言不讳:“我知陛下怎么想,但那只是陛下一腔情愿而已。陛下以为可以扶持一股力量用以制约东宫,却未曾考虑人皆有欲望,沈婕妤也好、她腹内那位未来的皇子也罢,一旦被陛下抬举到那个位置上,必然生出不该有的野望,到那时候,她们又岂会甘愿做一枚制衡旁人的棋子储位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