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毕,她转身便走。
雨越下越大,戏园子的观众已经抱头散去,眨眼间,只剩下满园的荒芜。
但只要台下还有一个观众,戏还是要唱下去,台上的角儿迎着风雨,也在挥舞着刀戟,直到最后一刻。
“永老无离别,万古长相聚……”,青衣花旦的唱腔似夜莺啼鸣,一声一声扎得他的心直颤。
“靡不有初,鲜克有终。”他看着她渐远的背影,忽而有些不甘地在她身后喊道:“人得先有根,才能再成人,姑娘的一身骨血受赠程家,所以姑娘刀山火海不惧,千难万阻不退,而我这一身的荣华也都受赠杨家,我的每一步退缩,不仅会让自己摔入万丈深渊,更会让生养我之人万劫不复。”
“杨砚书,你疯了!”轻影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怎能把自私软弱形容得如此冠冕堂皇?对,我是想为我程家昭雪,可是我没有害过无辜之人呀,那吴掌柜一家可曾行过恶?那可是三条人命啊,那孩子还那么小,你读了那么多的圣贤书就没有丝毫恻隐之心?”
轻影双目猩红,狂风卷着她的发丝狂舞,透过雨幕,她看到他素色的衣衫正一点一点被雨水洇黑。
杨砚书不说话了。
既不承认,也不否认。
良久,他看到她手中握着的剑,眼里生出片片涩意。
“姑娘是来杀我的吗?”他的声音混在风雨中,显得格外的悲戚。
她不加掩饰道:“我来时的确带着杀意,可我想了想,我不能变得跟你一样。人都有根,可是有的人选择大义灭亲受世人敬仰,有的人选择沆瀣一气被诟病百年,这并非骨血传承,这只是选择,是关于善恶,关于良心的选择。”
杨砚书听后,痴痴地笑了两声。
这话听着好生熟悉,他怎么好像跟人争辩过。
他蓦地朝她走近,双手搭上她的肩,问:“若我选择了善,遵从了良心,你会选我吗?”
轻影被问得一愣。
她并不迟钝,也听过杨砚书爱慕自己的传言,在陵州的那些时日,杨砚书也助她良多,待她极好。
可是她的心很小,只装得下一人。
她道:“事已至此,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