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蜷缩在青砖上的坠儿浑身发冷,侍卫们木然的表情让她想起猎犬撕咬猎物时的冷漠。
“啪!”
带着翡翠护甲的巴掌将坠儿扇得耳畔嗡鸣,风子晴揪住她散乱的发髻冷笑道:
“以为攀上首辅就能翻身?哀家碾死你就像碾死蚂蚁。”
暗红血珠顺着侍女磕破的额角滑落,却在青石板上洇出诡谲的纹路——这疯妇竟要谋害当朝首辅?
当坠儿第五次将额头重重撞击地面时,风子晴终于纡尊降贵地抬脚碾住她手指:
“哀家留你这条贱命,是要你亲眼看着那对狗男女怎么死。”
侍女匍匐在地的阴影里,指甲抠进砖缝默数时辰,只盼着首辅大人的马车快些归来。
此刻百里之外,萧湛的额角正渗出细密冷汗。
姜雪握着他发烫的手腕蹙眉:“回京不过半日,怎就烧成这样?”
车帘外飘来江太医配的安神香,却让首辅大人突然甩开妻子的手,仿佛触碰他的是淬毒利刃。
“别动。”
萧湛喉结滚动着咽下灼痛,脖颈泛起病态的潮红:“你怀着身子,我不能……”
话未说完又蜷成弓形剧咳,指节攥得床帷金钩叮当作响。
姜雪将浸透薄荷汁的丝帕塞进他掌心,指尖在即将触碰时生生凝住。
其实她从不信那些病气过人的说法,可望着丈夫颤抖的肩胛骨,终究退后半步轻叹:“我让拂冬燃了艾草,等江太医来前,你且忍忍。”
萧湛仿佛置身熔岩炼狱,骨髓里沸腾的岩浆忽又化作万丈冰锥。
混沌间听见窸窣书页声,勉强撑开眼皮,正见妻子捧着鎏金话本端坐烛影里,石榴红裙裾铺开满地星河。
“小雪……”
他沙哑唤她小字:“念段游侠列传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