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雪拢住玉佩,温润触感刺得掌心发烫。
萧湛望着她微隆的小腹欲言又止——阴物本应忌讳,可这终究是她与兄长的羁绊。
“暂且封存入紫檀龛吧。”
她将玉佩收入鎏金错银匣:“若真有重逢之日……”
尾音散在穿堂风中,似叹息又似祈愿。
萧湛神色缓和下来:“这样安排最妥当。”
忽见妻子掩唇轻呵,眼下淡青在晨光中愈发分明。
他忙扶人倚上青鸾枕:“我去勤政殿辅佐珩儿,晚膳前定归。”
唇瓣轻触的温热尚在颊边,萧湛踏出寝殿时,连阶前残雪都映着笑意。
而帷幔深处,姜雪很快坠入混沌梦境。
浓墨般的黑暗里,忽有琴韵破空。泠泠七弦勾出记忆深处的《鹤唳九霄》,她踉跄循声,忽触到冰凉石壁。
用力推开的刹那,刺目天光中浮现熟悉身影——玄色蟒袍青年端坐焦尾琴前,指间流淌的正是那年生辰曲。
纱幔轻拂间,古琴余韵在暖风中流转。
姜雪睫毛微颤,恍惚望见檀木案几旁端坐着个青衫身影。
那人指尖在七弦间游走,月白发带随动作扬起弧度,抬眸时眼尾漾开熟悉的笑纹。
“小雪又在发呆了?”清朗声线惊醒了她的恍惚。
姜雪攥紧裙摆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——这张与云振七分相似的面容,分明属于三年前病逝的皇兄。
梦境特有的虚幻感漫上来,她垂目看向平坦小腹,却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幻象里。
琴弦突然停止振动。
姜恪广袖扫过案上香炉,青烟缭绕中对她招手:“过来让皇兄瞧瞧。”
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。
当她撞进那个带着沉水香气息的怀抱时,多年深宫岁月仿佛倒流回最明媚的春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