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临渊殿,到处都是安插的眼线。通常接待来客,陆青尧都有自己一套方法。知道自己的目的、如何才能达到目的。平常也就和辛元洲相处时,能说点儿各个官员的坏话。谁谁政治敏感度太低,如何这么蠢。谁谁太贪心,只愿付出一点,却想收获很多。
但是现在,他既不想向对方倾倒负面情绪,又不愿用那些官方态度面对。说到底,此人究竟是不是傅舍?
“我是。”傅舍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傅舍。我不是魏驷,也并非什么神之子,我真名就叫傅舍。”
傅舍唇间流出的话语如此振聋发聩,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,仿佛整个人被蒙在袋子里,只剩下外界粗略的视觉反馈,与自己粗重的呼吸、急剧跳动的心。
“真的,是你?”他第一反应是相信,因为自己希望这是真的。
“是我。若你不信,我可以把所有细节都告诉你。”傅舍随意说了些只有两人知道的回忆,“怎么说简单而言,你可以将我看作意识形态。我不会真正死亡,上一个身体死了,找到另一个身体占用就可以了。”
陆青尧张着嘴,彻底信了。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将不相信的可能放进脑袋,只需要一个很拙劣的看不出大错的谎言,他就会相信。
只是没想到对方说得如此绘声绘色,以至于陆青尧根本找不出破绽来。狂喜与委屈龙卷风式席卷所有思绪,他顿了顿艰难道,“那你之前为什么、为什么当作不认识我?”
“就是有点儿原因,我需要装作不认识你。不过失败了,也无所谓吧。”傅舍耸了耸肩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坐到饭桌长凳上,还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,“坐吗?”
陆青尧对傅舍很随意的神情很生气,就像自己重视的某样东西被轻视了。只是看见活生生还在自己眼前的傅舍,他又说不出重话来。只能冷哼一声,坐到他旁边。
傅舍一直在看着他,用一种既新奇又怀念的眼神。原本他还能保持冷静,但在对方契而不舍的目光下,冷声道,“看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