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场从不等谁。
他说,桂城大捷,满城张灯结彩,可北翼军中却无人饮酒庆贺。池越的死像一把钝刀,生生剜去了胜利的滋味。
——太惨烈,太悲壮。
岑鸢赶到时,只寻回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,一张至死仍带笑的脸。
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?”人人都这么说。
可当那些名字变成故纸堆里的一笔,当那些血肉化作史书上轻飘飘的“折损若干”,唯有亲历者才懂得,每一个数字背后,都是北翼人未寒的忠骨,未冷的魂。
信纸在掌心渐渐洇湿。
这样的事,时安夏在前世经历过太多太多。每次战报冰冷数字的背后,必是这般可歌可泣。
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,可这一世,她依旧为那些永不熄灭的魂灵泪落如雨。
北茴见状,赶紧过来把信从主子手里抽走,又拿来软帕替她擦泪,“夫人悠着点,您怀着孩子呢。太伤神的事,别去想了。”
“嗯,我注意着的。”时安夏调整了坐姿。身子愈发沉重了,挨过了饥饿,却并未阻止肚子的发展。
申思远仍旧怀疑是双胎,但还是被孟娘子给否了。
孟娘子用特制的木听筒听过胎心,说只听到一个,不可能是双胎。
好在时安夏仍旧没有孕吐之症,除了累点,倒也没有旁的不适。
她喝了碗汤药,就见舅母郑巧儿来了。刚想起身行个礼,就被她舅母喝止了。
“得得得,你别起来。都这个时候了,还讲什么礼数?”郑巧儿瞧着外甥女那费劲的样儿,愁眉不展,“夏儿啊,舅母也不想来扰你,可我又不得不来。你是舅母的主心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