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望舒第一次过来——标准的暴发户房间,满屋子的银器,银碗银碟,银水盆,连挂上床幔的挂钩都是银制,上好的的刺绣屏风,鸡翅木大床,躺着哎呀叫唤的婆婆。
“差点就去了!就想见见我两个孙子,怎么都没过来!”
床边站着的秦修远看着脉案,“天黑路滑,不带娃娃出门。等母亲好了,再过去看。”
王氏包着绣金线抹额,靠着床架时不时哎呀一声,“小三是小,可以把云骁带过来啊,万一我真去了,临死前就想见这么一面……见不着,真是死不瞑目咯!”
云骁是可以带,也准备上车,望舒打呵欠让一旁站着的明熙也去,谁知明熙倔,连退两步,说奶奶没让她去,她不去。秦修远一听,干脆都不带了。
“母亲别说胡话。日子长着呢。”秦修远放下脉案,高大挺拔的汉子坐在床边替王氏掖被角。
望舒靠着房中圈椅,问清楚来龙去脉,果真是关门烧炭,差点嗝屁。
“如今将军辖内之境,告示上要求烧炭必通风,火堆离物远,都贴了五六道吧!”望舒指着开条小缝的窗户,又指着被炭熏得黑漆漆的凳脚,床角,还有被烧过少了半截的窗幔。
王氏歇觉,因化雪天冷,多点了两个炭盆,又紧闭门窗,差点一氧化碳中毒,睡死过去。
还好,小春见人迟迟不醒,敲门进来,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又是请医师,才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命来。
还准备驱鬼呢——王氏始终坚信临晕过去前那种头脑还有一丝清醒,却四肢无力绵软的情况,属于鬼上身。
小春辩无可辩,直接跪在望舒脚边,求饶。
“她是一直让开窗来着,又冷又吵,不好睡。”王氏搭了嘴。
“婆婆,看以往各种县志,在冬天取暖殁于憋闷和失火的比比皆是,甚至有全家俱丧的惨案。跟灶房一样,屋内有炭有火必须通风,远离可以烧起来的物品。”
王氏不爱听人说教,来了一句好话没有,就在那里当家做主训人,屁股坐着不带挪的,干脆转脸不答。
“小春谨记在心,日后绝不敢再犯。”
小春还在给望舒磕头,王氏不耐烦,“吵得头痛,闭嘴!”
话一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