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,李云从托着古弼脱下的官帽,郑重其事地为他戴上。
但闻拓跋焘道:“朕闻筑坛祭神之时,匠人虽跛足亦不辞辛劳,整冠肃穆以敬神明,神只因而降福。以此观之,你又有何过之有?自今往后,但凡利国利民、有益社稷之事,纵是情况紧急,笔头公亦可自行决断,莫要心存顾虑。”
古弼自是感恩戴德。
拓跋焘朝古弼挥挥手,似笑非笑:“朕方才棋兴未尽,还想再杀一局。笔头公啊笔头公,朕便罚你前往太医署,领取治冻伤之药。你若是不好好把伤治了,别人说起这事儿,还以为朕刻薄寡恩呢。”
古弼闻言,神色张皇,连忙躬身道:“臣惶恐,臣不敢。”
见状,拓跋焘笑得开怀,看向李云从:“云从,你且背笔头公一趟,前往太医署。顺道让云洲给朕配些药来。”
李云从应声领命,小心翼翼地背起古弼,朝太医署方向行去。
路途之中,古弼伏在李云从的背上,一阵长吁短叹。
寒风中,他轻声细语,语中却藏着锋芒:“李尚书,你先前所说的献诗一事,可是确凿?莫不是你诌的吧?”
李云从脚步未停,唇角漫开一抹淡笑:“今日我觐见陛下,与古侍中用意一般无二。私以为,世间之事,只要结果如愿,旁的事便不必深究了。”
闻言,古弼低声嘟囔:“欺君之嫌,非同小可,万一……”
李云从恍若未觉,只默默前行。
风雪呼啸而过,似将一切声响都吞噬于茫茫天地间。
他背着古弼,走得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