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姑娘的心意,你明白,我也明白。”廉重夜向顾雪甄偏过头。
山里的夜,很安静,静得能听见山下江流的汩汩声,山间的虫鸣,还有他们身后那几个睡着之人的鼻息。
顾雪甄的手搁在腿上,那碗茶还捧在她的手中,茶汤已经开始变凉了。
廉重夜低沉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,“我明白地告诉过二姑娘,我在意的人是你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的心意,但你回避,你想把我让给二姑娘。”
“但你想过没有?二姑娘因为自己的身份,本就多疑多心,你这样做,反而会让她觉得,你是在戏弄她,从而对你有了怨恨。”
“贺娘子不是个聪明的人,但她能利用二姑娘,是二姑娘的怨恨在作祟。”
顾雪甄想捧起茶碗,手却无力,抬了几次才颤巍巍地抬起来,碗中的茶汤晃荡着,几次差点洒落出来。
廉重夜从她手中拿走茶碗,“这碗茶凉了,不要了。”
顾雪甄怔怔空荡荡的手,许久才无力地垂下。
“今日雪窈和我说,若是难过,就哭出来,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她声音很低,是用气息在说话,如耳语一般,“我说,没什么可难过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。”
“原来,我今日这般,便是我自己的因果。”
“甄儿。”廉重夜唤着她。
顾雪甄的黑睫又抖动了一下,搁在腿上的手,手指也蜷缩了起来。
“你不要再把其他人看得都比你重,好好为自己活着,不要活得那么累,我……顾老大人若是看见你这样,会心疼的。”
“顾家还有小寒,还有临川,还有我。”廉重夜低低道。
顾雪甄望着浮光跃金的江面,没有说话。
廉重夜也不再继续说话,安静地看着她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颗眼泪从顾雪甄脸上滑落。
她转过头,脸上未干的泪痕在月光下闪出一点微光,“你不是顾家的人。”
“你若想,我便是。”廉重夜看着她,眼神温柔,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炙热。
顾雪甄摇摇头,转回头望着外面高远的苍穹,绵延的群山,奔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