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几乎没有立脚的地方。
“原本就是念祖的房子,一直借给大姐住也不是个办法,她总不能一辈子赖在娘家,现在还好,再过几年,孩子长大了住哪屋?哪有大姑子跟侄子抢地方住的。”
这个家,这个小院子,生我养我,我从小长大的地方。我摘过院中的果子,拔过母亲开辟的小菜园的菜,我搬着小板凳坐在树荫下吃饭,我嬉戏过的每一寸地方……原来竟然不是我的家。
“娘,你不是信奉山上哪个什么天主教吗?跟人教堂里的管事说说,让大姐去教堂给人洗衣打扫做饭,我听人说,每个月有八百块钱可拿呢!村长家的老姑娘不都在教堂给人做活……”
我进入了圣心福利院,照顾那些孩子的起居衣食。
教堂每个月会发八百块的补贴。
我一次也没见到过。
八百块钱从母亲的手里辗转到弟妹手里,又成了侄子上学的用度。
和我一起的还有村长的女儿,同样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被赶回的娘家。
只是她的父母没有放弃她,带着去了外面的大医院到处看“病”。
终于,她的“病”好了。
于是她又高高兴兴嫁人了。
再不用回到教堂被村民骂老修女了。
福利院里的孩子越来越多,她们都是女婴。
因为二胎会被罚钱,三胎罚得更多。
每年都会有一群人,挨家挨户检查家里孩子的数量。
香火是多么重要的存在啊。
村民们群情激奋,甚至要挥舞着农具打人,那群人无奈只得放宽要求,如果第一个孩子不是男孩而是女孩,第二个孩子就会被象征性的只罚五十块钱。
我后来才从书上看到,生男生女的概率都是二分之一,可是村民不知道,他们只能赌。
第一个孩子是二分之一的生男概率,第二个也是二分之一,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都是二分之一。
为了逃避罚钱,于是被丢弃在教堂的女婴越来越多。
教堂里的神父、执事、修女,有一大半都是外国人,他们养育了那些女婴。
神父说,她们都是好苗子。
他喜欢吃我包的饺子,我追问了一句,什么好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