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被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彷徨、惊恐,还有几分被人戳穿的心虚。
“我就是喜欢逃避怎么了?我就是不想要家庭又怎么了?!我就是害怕怎么了!”
她对着周颂年,声音尖利刺耳:“我为什么不能逃避,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让自己舒服的状态,我就喜欢躲在壳里,你算什么东西,凭什么敲碎它,逼着我从里面出来!”
“别把你说的那么高尚,周颂年,你只不过是想让我满足你的愿望而已。”
他看穿了她。
但她也未必不能洞悉他。
她是他教出来的,他们有着同样的本质。
在某种意义上而言,江月既是他的宝贝女孩洋娃娃,也是在实际意义上、他独一无二的财产跟精神双方面的继承人。
没有人能取代江月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孩子不行,其他女人不行,甚至连生他的父母,带大他的爷爷也不行。
江月亦是如此。
他们是一体两面的镜子,只能照出对方,照不出自己。
每当要以对方为鉴的时候,镜面折断的疼痛,自我剖析的痛苦,都会让他们忍不住故态复萌,将痛苦转化为对双方的互相伤害。
现在情况倒是发生了改变。
周颂年认清了自己。
即便是他认不清的时候,也是嘴上不承认,但实际行动却是一直在投降。
江月是不愿意投降的。
她是个十足的执拗性子。
宁可把他捅死,把两个人都撕扯到面目全非,也不肯认输低头。
于是江月怒骂他:“你这个自私的恶毒男人,你什么都不懂,我偏不要如你的意!”
周颂年神情麻木地看着她,“你到底在想什么,你希望我怎么做。”
他又一次对她投降。
即便这场“战争”刚才由他发起。
“我要你放我自由。”
江月一开口就要踩他底线。
周颂年也一如既往,没有同意:“只有这一点不行。”
江月冷笑: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你就是既想禁锢我的自由,又想复婚,还要我为了你的愿望,从壳里出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