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是想让她变成对他们有利的人而已。
就像心理医生会让她学会原谅父母所带来的伤害。
就像从小到大别人要她换位思考。
要学会体谅别人的处境,要学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。
要听话,要懂事,要做个好孩子,要成为别人家的好媳妇,要做个对别人有用,有帮助的人……
“小月,你不这样做,未来的婆家迟早要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冬天洗几个碗而已,用得着放热水么,矫情,我当年嫁给你爸爸的时候,生孩子还要下地干活呢。”
“江月,你去给人当情妇了是吗?你这样跟……有什么分别?”
“你跟你爸简直是一个样子!你怎么不去死啊!”
“小月,都是因为你,他们才看不起我们家,你爸爸现在回来了,别人就会知道我们是正常的家庭,不是一家子破鞋,不是没有男人……”
“你老公不是很有钱吗?你为什么不让他帮忙,你爸爸他创业欠了钱,你也应该承担吧。”
“小月,周家对你很好,颂年也对我们家很好,你要听他的话,你们快点生几个孩子,占住地位,外面的女人才不会抢了你的位置……”
……
无数的声音在耳边环绕。
严厉的、凶狠的、哀求的、温柔的、质问的、声嘶力竭的……
江月眼前闪过女人或哭泣、或愤怒、或不满的脸。
女人的唇一张一合,像是菜市场海鲜摊上嘴唇翕张着的濒死的鱼,牙齿由白到黄,面皮由紧致到皱纹攀附,皮肉松弛,眼睛也逐渐浑浊。
终归是一道极好吃的肉。
未必十足新鲜,但到底比死的值钱。
她手上还牵着一个女孩,裙摆之下,一道长长的红绳垂了一地,将她们链接。
女孩抬起头,江月看清了她的脸。
那是……
“妈妈。”
江月怔愣愣的,她看清了自己的脸,也看到了吴敏敏的脸。
她忍不住捂住了脸,哭了出来:“不要再骂我了,我根本就做不到,我恨他,我恨你们,我根本就不想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