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说,这个银镯是父亲亲手做的。
也是除去破屋和女儿,父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。
十几年,在孙氏手里糟蹋成这样。
后方李母见她不说话,只是倏然红了眼眶,还当她是感动。
当即做主叫孙氏在伯府小住,到时给闻蝉送嫁。
孙氏打皱的脸又哭又笑,忙抹着泪说:“夫人不知,我还有个未成家的儿子,今年才十九,我若独自享清福,我那儿子又要怎么办?”
这是要将儿子也带过来。
闻蝉记得那表弟柳宏,自小就是个不学无术的。
孙氏夫妻俩曾望子成龙,指望草窝里飞出个凤凰,五岁便送去私塾开蒙,叫她每日跑五里路给柳宏送饭。
结果呢,他反倒染上些富家公子恶习,逃课打鸟,甚至结伴去澡堂偷看妇人洗澡,书是一句都没读进去。
倒便宜了她,在那时习了许多字。
伯府很快将柳宏也接来了,碍于表面情分,闻蝉只能陪孙氏一起接人。
李缨见了孙氏,更想看看她还有什么穷亲戚,也看热闹似的立在大门内。
柳宏生得倒不差,只是相貌随孙氏更多,面庞尖瘦,双目过分伶俐,油头粉面极不正派。
下了马车,一双眼睛便牢牢黏在闻蝉身上。
“娘,这……这是?”
自己的儿子孙氏怎会不知,狠狠打了下他的手才说:“你不认得啦?这是你知了表姐!”
五服之内不得通婚的血亲,柳宏想到这茬,眼里的精光顿时暗了些。
“女大十八变,表姐从前生得瘦猴一般,哪似如今珠圆玉润,真真伯府小姐的气派!”
没别人,闻蝉懒得装,冷着脸说了句:“进去吧。”
领着他们母子跨进大门,身后孙氏便立刻道:“阿宏阿宏,这是伯府另一位小姐!这位小姐人美心善,就是她领着娘过来的!”
李缨平素也不喜欢听旁人奉承,可一想到这是闻蝉的舅母,顿觉扬眉吐气,牵起笑意道:
“您不必这么客气。”
孙氏又拉柳宏,“快,快给小姐见礼啊!”
柳宏走上前打揖,李缨暗评一句獐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