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关于她的传言,此刻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,把水榭里所有人的表情牵得扭曲又克制。
“她来了?”
“就是她?那个‘邪祟’?”
“可她看起来……哪里像是中邪?”
可没人敢多看一眼。
苏月婳却像什么都没听见,步步从容,笑着与人点头寒暄。
就在苏月婳端起侍女送上的香茗,准备稍作歇息时,一个身影在她身侧停下。
“太子妃,别来无恙?”
声音温和清润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
苏月婳侧首,便对上了国师纪轻衣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。
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更显得身姿清瘦,气质出尘,仿佛不染凡俗。
“原来是国师大人。”苏月婳放下茶盏,微微颔首,唇边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,“国师安好。”
自上次在灵霄会看到那些密辛后,她便对此人存了几分留意。
今日再见,尤其是在这宫宴之上,他主动前来,绝非偶然。
纪轻衣坐在她斜对,衣袍整洁,目含温意,声音轻缓:“王妃气色极好,神光内敛,倒叫人……忍不住多看两眼。”
语气温和,像夸赞。
苏月婳握着茶盏的指尖轻轻一顿,眸光未动,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笑:“国师谬赞了,不过是府中静养些时日。”
苏月婳却敏锐地察觉到,随着他话音落下,一股极其隐晦、带着探究意味的精神力,如同无形的触手,悄然向她蔓延过来。
这试探来得无声无息,若非她神魂远超常人,几乎难以察觉。
果然是冲着她来的。
苏月婳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她端坐不动,让那股力量靠近,像是毫无察觉。
就在那股力量即将触及她周身气场的一刹那,她体内沉寂的鬼王之力,微微一动。
并非刻意反击,更像是一种绝对领域受到侵犯时的本能排斥。
一股更加深沉、冰冷、带着幽冥死寂意味的气息,自她魂魄深处悄然弥散,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纪轻衣脸上的笑容,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