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锦笑意未减,“原是这样,那阿兄与伽罗说完了吗?若是说完,那我便要请阿兄将伽罗还于我,我好带他归家。”
朝鲁的脸色更加不虞,但却不敢轻易驳斥大荆的永亲王。
只能笑着回应:“当然,永亲王带他离去就行。”
对,这人只是永亲王,怎么比得上太子殿下。
纵使温柔体贴又何用,女子需建功立业,自然要有雷霆手段、性子坚毅,且女子应志存高远,哪里能于内宅与内眷脉脉温情。
他酸溜溜地想着。
谢锦听他如此说,便牵起伽罗夜的手缓缓离去。
行至一幽静无人处,谢锦嘴角的笑减去三分,踌躇染上眉梢,“伽罗,你……”
她微微抿唇,“在那释,他们也会如此对你吗?”
伽罗夜猛地看向谢锦,见她如此说道且又神色有异,便知方才的一切,她全都看见听见。
一时内心风波不止,心中百感交织难以言说。
往日为求谢锦怜惜,他说过不少卖惨讨怜的话,可都是说身处异国孤苦伶仃,苦思旧土之言。
对于此等屈辱过往,他是一字未提,一语未言。
而现在却被谢锦突然撞破, 伽罗夜顿时觉着犹如赤身裸体行于闹市,透骨的窘迫困顿布满全身。
脑中一片浑噩,喉咙干涩难忍。
仿佛所有的自尊都在谢锦面前碎成灰碾作泥,看着面前尊贵不染尘埃之人,更觉自己之卑劣肮脏。
他这样的人,不,这样曾经于人脚下摇尾求生的犬怎么能沾上这人的衣角。
一时,强烈的自厌感如泰山压顶,让他不能呼吸。
“妻主……”
许久,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,沙哑难听,像是被人在喉间划出一道道小口子后才发出的声音。
因此,刚一开口他又停住了声音。
太难听了,不能让她听见。
伽罗夜缓缓低下头,看着地上的干枯萎缩的落叶,似乎要和地面烂在一块。
他想,妻主怕是要厌弃他了吧。
听闻,大荆崇尚有气节之人,不仅是对女子,对男子亦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