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室角落的铜漏突然发出清越的声响,子时已至。月光穿过天窗,在太极图中央投射出一个圆形光斑,恰好笼罩住银针与木香的交汇处。奇迹般地,木香断面上的油珠与露水开始缓缓旋转,形成微型的阴阳鱼形态,紫苏与薄荷的香气化作青白两色烟雾,分别沿着鱼眼升腾。
“这是‘盗天地之气’的古法。” 苏瑶的声音带着敬畏,“《黄帝内经》说‘夫自古通天者,生之本,本于阴阳’,前贤在医典中留下的每一处修补、每一道批注,其实都是在记录与天地之气对话的密码。就像这银针引动的月光露水,看似偶然,实则是顺着千年医道的脉络,揭开了古人藏在典籍褶皱里的临证真机。”
张思贞伸手轻触旋转的药气,青白烟雾在指尖化作细微的暖流,沿着经络向丹田游走。他忽然明白,为何师父晚年总在月圆时翻阅医案 —— 不是附庸风雅,而是在天地阴阳交泰之际,与历代医者进行超越时空的对话。那些被虫蛀的孔洞、被水渍晕染的字迹、被反复修补的纸页,从来不是典籍的瑕疵,而是中医传承最鲜活的印记,如同黄河古栈道上层层叠叠的凿痕,每一道都刻着医者对生命的敬畏,对医道的求索。
卯时三刻,岭南特有的蟛蜞菊在晨雾中舒展花瓣,张思贞的青衫下摆掠过潮湿的石板路,竹药箱里的 “月光木香” 用桑皮纸包了三层,最里层还夹着昨夜那片沾露的薄荷叶。苏瑶腕间的九炼纹银针刺着玄色丝绦,针尾珍珠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虹彩,恍若昨夜的月光尚未褪尽。
商贾陈鸿生的宅邸坐落在荔枝湾畔,青砖墙外就能听见二进院里传来的咳嗽声。门房见是张大夫,忙不迭打开酸枝木大门,却在看见苏瑶时微微一怔 —— 岭南医界向来重男轻女,何况这女弟子还捧着卷泛黄的手稿,指节间隐约有墨痕。
“张先生可算来了。” 陈鸿生斜倚在湘妃竹榻上,虽五月初至,颈间却围着狐裘,